第飛機降落在羽田機場時，凌遠過舷窗看見了灰的海。

十月底的東京灣，天空低垂，雲層得很低。同行的許曦趴在窗邊，興地指着遠的東京塔：“看！那個就是東京塔！”

“你沒出過國？”張克靠在後座，眼都不抬。

“世青賽去過哥。”許曦理首氣壯，“哥沒有東京塔。”

張克懶得接話。

馬瓏坐在靠過道的位置，膝蓋上攤着筆記本，正低頭寫寫畫畫。凌遠瞥了一眼，麻麻的線條和箭頭——是戰圖。

劉國棟坐在前排，從上飛機就開始看錄像。凌遠認得屏幕里那個瘦削的日本年——丹羽孝希，左手，十八歲，以詭異的球和不按常理的擊球選擇聞名。後來他被譽為“天才”，也因訓練不夠刻苦被詬病“浪費天賦”。但此刻，他是日本乒乓未來的希。

“凌遠。”劉國棟頭也不回，“丹羽孝希的比賽錄像，你看過幾遍？”

“三遍。”凌遠說。其實是十三遍。前世他輸給過這個人。

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
凌遠沉默了幾秒。他看出很多——丹羽的正手不像許曦那樣覆蓋全場，反手不像張克那樣一劍封，步法不像馬瓏那樣如鐘錶。但他的可怕之在於：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板要打哪裡。

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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